【红色赌盘】在这里，读懂中国
Aug 14, 2023Disclaimer：1. 请不要在中国大陆的网络上传播。2. 我对“具体的某官员做了某事/找了某小三”没有一点兴趣，所有的八卦都跳过了。
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岁月静好过，有的只是血淋淋的真相、颠覆认知的事实、和战争结束后散落在地的空壳子弹，从不以个人意志的好恶而转移。
2019年六月，我在美国东海岸的一个小镇读夏校，期盼可以提前一年毕业，并试图换取一封暑研教授的推荐信。尽管高中时候被老师斥责“自由散漫”、“不服管教”，我从不是个爱讨论国际大事的人。我认为，学好计算机，考上研究生，然后去大公司上班，过着“岁月静好”的生活，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、成功者的路。我的人生应该由我来推进，不是我的父母，更不是国际风云。大二选了计算机专业，我跟从事金融业的父母说：“因为这样，可以离你们的光环远一点”。
那时候有朋友在微信上试探地问我：“你知道香港的事情了吗？”。我是知道大概的，连续几天校园里出现了香港游行的海报，中国学生会“代表“也和校园报刊有过一些论战。但我只是回复道：“没太关注，相信国家会处理好吧。”
四年之后，中国贸易战升级、国安法落地、疫情爆发、封城、俄乌战争、经济下行，而我也在那条安排好的路上越走越远：我提前毕了业，搬到了湾区，成为了一名谷歌的软件工程师。但我好像也越走越偏：因为中美航班熔断和 28 天的隔离政策，我连续两年没有回国，和在国内的女朋友远程分了手，再回去时已经失去了很多国内朋友的联系。2022年3月，我赶在上海封城之前回美国，在机场写下了一些情绪，感叹世事的无常。
我意识到，如果你想做更大的事情，你必须要贪婪地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，即使他们有时候不那么赏心悦目。
我对信息的鉴别越来越敏感了，尤其是有关中国的信息，我不再满足于官方过分简单的叙事，我开始挖掘那些守口如瓶、但又至关重要的历史事件或处事原则：2019年的香港到底发生了什么？香港人的诉求有哪些？国安法是不是违反了“50年不变”的承诺？整治互联网和教培之后，中国经济的增长点在哪里？作为没有绿卡的中国人，还能不能像过去在中美之间游刃有余？
《红色轮盘》讲了一个真实、黑暗、却也激动人心的“中国故事”：从一无所有到亿万富豪，一个香港海归用了不到二十年跻身中国上流社会，甚至被孙政才特批成为北京政协委员。他叫沈栋，他的前妻叫段伟红，是温家宝家族的“管家”，再通过和权贵子女攀上关系，在北京建立了一个集房地产开发、机场货运、和私募基金的庞大商业版图。在书里，沈栋毫不避讳和中国红色权贵交易时需要做出的妥协，维持关系时的虚伪，和权力斗争里冷血的本质。比起“不远万里来上学的非洲留学生”，这个“中国故事”显得更真实立体。作者在采访的时候说：“在这场追逐财富的游戏里，要赢得这场赌博，和权贵分享财富 is the only way out。至于你要不要玩这个游戏，你有你的选择，我只希望我的故事能让你做出更理性的决策。”
用了不到两周，我在欧洲度假之余读完了这本书，很多叙述也交叉印证了我近几年的观察：
中国政治经济：
- 每一个在中国的生意人都是权力的”白手套“，在某些时刻，你不得不培养与权力部门的关系、并和他们分享利润或进行交易。
- 中国的商业法律没有黑白，只有灰色，最终的解读权利归共产党所有，而不是人民法院。中国商人只能选择在灰色地带跳舞，并且说服权力和你一起跳舞。
- 新时代反腐运动的目的是打击政治上的不同山头，从而巩固权力，腐败只是一个“让人民觉得无法接受”的借口，因为改革开放之后法制不健全，每个高干 (副部及以上) 都不干净，只是程度不同而已。
- 建国之来，政府对资本的容忍程度取决于“资本能否为共产党巩固权力”，而不是”资本能为社会创造的价值“。曾经这两者基本是重合的，成就了南巡之后将近20年的黄金时代。
- 改革开放给了私营企业喘息之机，但目的是为了给一个破产的国有经济体系输血。“三个代表”的理论创新在”试图把资本家纳入共产党的体系“，但并不成功，因为从始至终政府没有信任过民间资本，如果民间资本的力量对党的领导构成威胁，政府再以”监管“的名义割韭菜。
- 由于政府不信任资本，中国的生意基本都是短线生意，赚了钱就卖，然后重新投资到新项目，一直循环。
- 2008 年经济危机之后，中国的领导层开始建立自信，认为中国的制度比西方资本主义更优越，对民间资本开始打压，2012 年之后只是加速而已。
- 党纪和国法是分开的，中央纪检委处理党内事务，凌驾于国家法律之上。
个人发展：
- 做生意：在你有热情的领域、发现问题、解决问题、探索出一条可持续的商业模式，简单说就是在你睡觉的时候这个模式也能产生利润。
- 企业管理：对事情集权，对人放权。做决定要亲力亲为，具体实施尽量信任下属。
- 财富管理：分散投资，分层投资。奢侈品的目的不能只是享受。
- “关系”：拉关系的本质是建立信任，增加谈资，形成自己的人脉网络，在别人的需求说出之前就给出offer，实现资源共享。
- 家庭：三观契合/底层逻辑一致是家庭幸福的必要条件，但感情可以起到润滑剂的作用，即使士气低落的时候也可以做缓冲。